果然,裴然不等溫帝開口,自己先說道:
“陛下,臣鬥膽說一句,這賑災之銀雖分了兩筆,後一筆也晚了兩日。但若是沒這兩日,銀子早早地到了新陽縣,太子殿下就來不了帝都為陛下祝壽了。陛下用心良苦讓殿下打理江山,殿下孝心一片想要入京賀壽,又怕辜負了陛下的期待,忠孝實在難兩全。如今殿下為了催款回了帝都,便也不算是違了陛下的旨意,還請陛下看在臣這無心插柳柳成蔭的份兒上,寬恕臣這晚了兩日的過失吧。”
溫帝沒料到他會先聲製人來討饒,暗自想了想,說起來要不是誤了這銀子,還真找不出什麽由頭來讓太子回來的,近日裏對太子甚是思念,可是自己義正言辭地把他送出去的,又怎好明著說出來,不如罷了。
當下點了點頭,微笑道:“裴然,你很是聰明,也很會辦事。太子還年輕,有什麽不懂的事,你們這群老臣是要多指點多幫襯,你們對太子忠心,就是對這江山社稷忠心,朕心裏自然是會有數的。兩日之期雖不算大過,但也是過失。朕就罰你一月俸祿,以示警醒。”
裴然喜出望外,這點錢,不痛不癢,等於是放過了他。不過他暗自覺得,這位陛下自從慕雲氏勢弱後,威嚴漸盛,已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說“愛卿莫急”四字真言的和善之主了。
這檔子功夫,李公公早已命人在太子妃的上首又添了一張桌幾,滿臉喜氣地過來說道:
“殿下,請上座。”
溫帝歡喜地瞧了兒子一眼,自回了禦座。
李重延見銀子的事兒已了,不知覺中已恢複了往日太子的架勢,早忘了自己方才進來時自稱新陽縣縣令之事,喜孜孜地到了太子妃身邊坐,低聲笑道:
“想沒想我啊?”
朱芷潔羞紅了臉,也不答話,悄悄從袖中掏出一物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