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溫和安插在蘇佑身邊的眼線說,祁烈向蘇佑提了察克多的事,卻不肯讓人轉述,隻說讓他學伊穆蘭語,日後好親口告訴他。
必是察克多臨死前對祁烈說了什麽。
溫蘭心裏很堅信一點,不管說了什麽,都是個隱患,甚至可能會阻礙他的南下大計。
所以無論如何,不能讓祁烈達到目的。
溫蘭麵不改色,點了點頭道:“我覺得,明年春末夏初之際,最是合適。各位以為如何?”
那是伊穆蘭一年中最好的季節,這個建議的理由正當得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各位都沒有說話,包括祁烈。
春末初夏,不算太晚。
他點了點頭。
“各位都沒有意見,那麽國主覺得意下如何呢?”
隻字片語間,蘇佑隱隱能覺得祁烈與溫蘭之間已較量了一個回合,盡管溫和把他們的話都通譯給了自己聽,但似乎仍然有太多的事情被掩在了水麵下。
他看了一眼祁烈,後者朝他和善地笑了笑,一如在沙漠時那般。
“好,那便明年春末夏初。”
溫和在一旁看了看兄長篤定的神情,暗歎一聲。
看樣子,兄長果然是不會等到春末夏初的。
第一次禦前樞密,便讓人如此心煩意亂。
蘇佑站起身來,走到繞滿常春青藤的露台邊,看著遠處一群鴻雁飛過。頂上瑩華石壁泛下萬丈光芒,映得天地間一片煦和,照在身上卻毫無暖意。
這不是真正的陽光。
羅布見狀,輕輕湊了上來,討好地問道:
“國主可是有些乏了?”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的小金罐,旋開蓋遞過來,“國主試試這個,隻需抹一些在額角揉一揉,立刻就能精神不少。”
蘇佑嗅到瓶中飄出一絲辛辣的氣味,依言摳了一點抹在額角上揉了揉,涼意頓生,還真是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