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佑七年正月初七。
時間剛至卯時,東方天際出現了一絲魚肚色的晨光,洛陽城樓上的晨鼓便轟然鳴動,聲震百裏,也將大齊京師洛陽城從沉睡中喚醒了過來。
今日乃是大齊朝廷文武百官過完七天年假,複歸官衙之期,鼓聲方罷,洛陽皇宮南麵則天門已是隆隆洞開,無數車馬晃動著車廂上的的風燈磷磷隆隆而入,很快就匯聚在了宮道西麵的車馬場上,文武百官紛紛下馬下車,在內侍的引領之下,前去大殿參加朝參。
今天是新年應卯第一天,而且尚在過年當中,前去朝參的文武百官本應該是和和睦睦,滿臉喜慶的,即便是矛盾重重,對立尖銳的變法派和保守派,也不會在這個日子上大起幹戈,從而激起矛盾。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來自河東的幾封彈劾奏折卻將朝廷難得的平靜攪得是無影無形。
幾封彈劾奏折的內容很簡單:全都是彈劾振武軍大都督折昭與河東路經略使童州合謀,在河東路亂借債務坑害民眾,從而激起了民間百姓極大的憤慨。
聽罷禦史稟告,首先感覺到懵逼的是尚書令王安石。
好不容易穩定住心緒,他連忙急聲問道:“禦史可知,折昭與童州兩人在民間一共借得多少銀兩?”
彈劾禦史字正腔圓的回答道:“據不完全統計,振武軍共向民間借債兩百四十萬兩,河東路經略府借債六十萬兩,加起來足足有三百萬兩之數。”
話音落點,眾大臣通通驚訝咋舌,而端坐在龍椅上的天子陳宏,以及藏身帷幕中聽政的謝太後,也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大齊開國以來,最好的年景是大佑五年,也就是前年,朝廷府庫除去必要的開銷後,淨收入是五千五百萬兩,當然這並非全都是銀子,而是有著糧秣布帛玉器等等東西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