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卿默然無語的站在那裏,仍由呼嘯而過的山風吹拂著衣袂,牙齒咬得嘴唇泛出絲絲血珠,回流入口竟是苦腥無比。
折昭擔憂的看了崔文卿一眼,不知過了多久,這才輕輕言道:“若沒有猜錯,荷葉應該是從南山上的斷崖掉了下來,摔在了這裏,軍卒發現她的屍體時,正有一隻野狼正在啃咬屍骨,算得上是……麵目全非。”
聽到這些話,崔文卿原本就已經蒼白無比的臉色,此際更顯蒼白了,恰如那冰山上的積雪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站定半響,他腳步蹣跚的走了過去,走到了荷葉的屍體邊,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小臉,想及她的音容笑言,淚水又是悄然滑落。
還記得,在他被折惟本父子陰謀陷害,失足落水奄奄待斃之時,是荷葉衣不解帶的照料臥病在榻的他,將他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
還記得,每日清晨,荷葉都會準時進入他的房間喚他起床,悉心的為他穿衣梳頭,整理著裝。
還記得,不管他晚上多晚返回府中,荷葉都沒有睡下,在她看來,公子是她的天,公子沒有回家,她也不能入睡。
更還記得,清晨起床總有幹淨衣物擺在床頭,累了的時候總有一雙小手輕柔的捏拿肩頭,渴了的時候總有一盞熱茶悄然送到,餓了的時候總有香噴噴的糕點出現在眼前……
荷葉就如同他的影子般,盡管很多時候都發覺不到她的存在,但她卻是無處不在,細心而又認真的做好每一件事,他的生活,因為有了荷葉,從而變得行雲流水。
然而,這段時間,他忙於各種事物,卻鮮少關心這個本是他最親近的侍女。
待到現在看著她一動不動的躺在這裏,早已變作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崔文卿這才感覺到鑽心般的疼痛沁入骨髓,讓他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