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你相信他並不是探子?”營帳裏,葉思忠笑眯眯的問我。
“正是。”我也笑著答道。
“理由呢?”葉思忠又問。
我向他詳細敘述了來龍去脈,包括審問九鬼政孝的情況,回來突審百地丹波合生的情況,以及我的判斷。完全是事實,沒有加入一絲一毫的杜撰成分,所以我斷定,他並不是奸細。對我這麽熟悉東瀛語言,又如此了解東瀛內幕一事,葉思忠十分感興趣。我告訴他,先父死於倭寇之手,我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相信了我的理由。
“所以呢?你認為應該放了他?”葉思忠還是笑著說。
“正是。”我也還是笑著答道。
“真實的理由呢?”他的笑容不減:“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正義。”
“我就是為了正義。”我知道糊弄不了這個智勇雙全的大將,隻能說實話:“是我要的正義。”
“具體說說。”他很有興趣。
我看著葉思忠,微笑著,用這種方式讓他相信我的真誠,兩分鍾後,我突然用隻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問他:“首輔百年後,何人可以繼之?”這句話放在當時,絕對是誅心之語,但我相信他是聰明人,可以聽懂我在說什麽。
葉思忠終於不笑了,他很憤怒,想要大聲責罵我,右手甚至搭在了刀柄上。但是看到我誠懇的笑容,他心中忽然一動。鬆開了按著刀柄的手,開始順著我的話往後思考,良久後問道:“退路?這就是你不肯從軍的理由?”
我點頭。不說話。
他明顯有些頹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你說一句,他就知道後麵的。
“可是,戚大人聲名顯赫、戰功卓著,即使沒有首輔……”本來他還想說服自己,卻忽然想起當年首輔喪父、聖上奪情之前,為了防止戚大人擔驚受怕,首輔特意寫給戚大人安撫信,告訴戚大人自己已經安排了門生梁夢龍來本地掌權一事,頓時連辯駁的勇氣都徹底失去了,變成有些茫然的問我:“首輔正值壯年,如何便去了?何況朝廷……朝廷也是念舊的吧!”語氣已然十分不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