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外十數裏外是片地域頗大的樹林,月光如水下,整個樹林仿佛盤亙在地麵的一個怪獸,靜靜的等候著吞噬著世間萬物。
正月十五酉時,雪早早的停了,寒夜裏樹林周圍,咋一聞是靜寂無聲。可若是仔細的去聽,才發現靜寂中有種不安的**,有種不安的恐懼。
樹林像是怪獸,樹林裏動靜卻像是平靜海麵下蓄積的驚濤駭浪,隨時翻湧出來,就會把海麵上一切卷入萬劫不複的海底。
近千兵士靜靜的埋伏在森林中,一動不動,雕塑一般,天雖寒冷,兵士都是甲胄在身,鐵打的神經般凝望遠方,那裏有一條道路,開闊筆直,路的盡頭就是東都皇家第一禦花園上林苑,路的那頭,遠見墨青的群山輪廓,那是伊闕山和香山餘脈的蔓延。
兵士恪於將軍的威令不敢稍動,林子中的幾百匹戰馬卻是有些不安和興奮,馬銜枚,人銜草,隻為了不為敵方察覺,蓄勢待發之下,整個樹林的凝雪也不如兵士將軍的殺氣之寒。
人不寐,將軍卻是金發,隻是這次要哭的卻是哪個?
※※※
李敏見到叔父坐在椅子上,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之意,無論如何,楊廣這時候讓申明公出來,已經是不懷好意。
申明公老邁,又是重傷之下,隻宜靜養,楊廣這個時候把他推出來,簡直就是謀殺的心思!他可以把別人玩弄在手心之中,隻是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李敏向楊廣施禮道:“聖上垂憐,叔父老邁,不堪勞累,還請聖上讓他回轉休息為好。”
“哦?”楊廣微笑道:“朕很久沒有和申明公賞月了,約他出來,不過是一番好意而已,柱國你多想了。”
群臣都是麵麵相覷,不敢多言。誰都看出來了楊廣不懷好意,誰也看出了李敏的氣憤填膺,如今矛盾看起來一觸即發,可是他們都想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