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是一座燃著火的死城。
衝天的黑煙從城中往上竄,將那一片穹天都渲成黑色的混沌色彩,在黑煙中,無數張人麵圓睜著眼,像密集的魚卵,在黑煙之中載沉載浮。
即便隻是遠遠一眼,心頭都會升起劇烈的不適,像一隻由滑膩**組成的粘稠大手,正順著喉管,一點點,緩慢地伸向胃部。
幾個月不見,噩章的眷族群體,卻是愈發龐大了。
不同於先前那些焦黑的炭屍,出現在燃火死城之中的,是無數與噩章相似形體的飛天章魚。
或雙翼,或四翼,甚至有生有六翼的奇詭造物。
它們以無法預測的飛行軌跡移動,在衝天的黑煙裏急速穿梭,像那些倏忽就不見的陰森鬼影。
腐爛發臭的觸須和吸盤,巨大的羽翼以及可怖的章魚頭顱。
它們的形體有大有小,小的不過馬駒體量,而大的,卻有如一座山丘。
這些噩章的眷族像蜂群圍繞著蜂後,都紛紛圍在噩章的周圍,密集到恐怖。
而在無數眷族簇擁下的噩章,卻是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聲響。
它的十二翼低垂,蒼蠅般的複眼也黯淡,像失去光澤的琉璃珠,變得灰敗而暗澹。
那巨大到擠滿半座燃火死城的軀體,同樣,也靜默在火海之中。
“才幾個月不見?”
三頭彩鸞的車架上,白術遠遠眺望這一幕,忍不住感慨:
“這噩章,真是……”
城中的火並沒有停息,即便,這座城裏,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燃燒的東西了。
無論是屍體,還是磚瓦城牆,都早被焚成了飛灰。
容納噩章的,隻是一層薄薄的外殼子。
“黑魔詭異,無法用常理揣度,不怕小公子笑話,時至今日,我們不知把多少頭黑魔送去了鄴都,可欽天監和老天官他們,還是一無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