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辰沿著冥河走了一陣,便停下腳步,因為他已經發現了簫聲的來處,就見在冥河邊上,佇立著一個身穿道袍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支木簫,輕輕的吹著,他極目遠眺,雙眸似想看到那無邊彼岸一般。
這個人,孤辰認識,因為他救過孤辰兩次了,便是這黃泉界中的那個特殊的鬼差——衛通幽。
孤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不打擾別人的雅興,這是最基礎的禮貌。那衛通幽的演奏手段,在孤辰平生所見裏,除了妙玄奇和律天宗,幾乎無人能比。
孤辰聽了許久,衛通幽終於演奏完了,他將洞簫收起,回過頭,對孤辰抱歉一笑,道:“見笑了。”
孤辰搖搖頭,直言不諱道:“之前在下隻覺得黃泉中人,個個勢利粗俗,見神君後,方知並非全是如此,而今日聞得神君簫音,才知神君不僅特別,且是這黃泉界中的一股清流。”孤辰的話,聽起來像是恭維之言,可字字句句其實都是他發自肺腑,眼前的這個衛通幽,的確是與眾不同的一個鬼差。也許像他這樣的人,在塵世中有千百個,可是這裏是黃泉界,是一個步步都要錢,到處都講好處,事事都言利益的地方,這衛通幽在此呆了這麽多年,卻還能固守本心,不受侵染,這份執著,如何不讓人欽佩。
“神君麽?哈哈!”衛通幽搖搖頭,道:“這個稱呼就免了吧,你若看得起衛通幽,就喊我一聲衛兄,也就足夠了。”
“哦?”孤辰忽然發覺,這個衛通幽和之前見到的衛通幽大不相同,之前見到的衛通幽,雖然清正,但卻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有幾分的官架子,可眼前的衛通幽,不管是氣質,還是言談,卻更像是一個落魄江湖的浪子。
孤辰言道:“我聽人提過一些關於衛兄的傳說,他們都說衛兄你不肯輪回轉世,卻不知,是所為何故?”孤辰的問題,是直奔主題的,絲毫不做鋪墊,因為孤辰清楚,類似衛通幽這樣的人,隻要你的脾氣對他的胃口,三兩句話,他就會把家譜都交給你,而如果你不對他的脾氣,恐怕就算是你磕一萬個頭,他也未必肯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