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事已了,淵獨自一人負劍持弓,直奔東海,打算重新整備船隻,再一次出海,沿途靠著黑冰台的手段,有目的地去查證。果然找到了徐福所作所為的蛛絲馬跡。
心中煞氣騰騰,隻打算抵達海外東瀛後,就直接斬殺徐巿。
他委托和黑冰台有暗中聯係的秦人修整船隻。
自身則是調整身體狀態。
而後,在十一月的時候,那三十多歲,本來頗為沉穩的男人卻踉踉蹌蹌地奔來尋找淵,麵色煞白,淵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男人隻是說不出話,最後身子一個不穩,直接跪倒在地,張了張口,嗓子裏幹啞了好一會兒,才嚎哭出聲:
“沒了,全沒了啊!”
“全沒了……”
淵把他扶起來,道:“什麽沒了,你說清楚。”
三十多歲的男人抬起頭來,竟然已經泣不成聲:
“我兄弟,在章邯將軍那裏當差,後來被迫入了諸侯聯軍,可那項羽,竟然在新安,把二十多萬秦軍父兄,全部坑殺,一個活口都沒能留下啊……”
“二十多萬啊,二十多萬人,就跟割麥子一樣全倒下去了。”
嗡的一聲。
淵的麵色一下蒼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踉踉蹌蹌倒後,手掌重重扶著桌子這才穩住身子,二十多萬秦軍將士。哪怕是為了活命投向於諸侯,淵心中仍舊能夠理解他們。但是現在,這些關中出身的將士就這麽死了。
那不是一個,一百個,一千個。
那是二十多萬。
過去了不知多少時間,他嘴唇微微顫抖,問道:“章邯呢……”
男子重重擦了一把眼淚,咬牙道:“章邯,還活著,被封為雍王。”
淵在這一瞬間真切地感覺到茫然,感覺到了他和少年好友之間的溝壑,那是時代,是拍馬而過的浩**亂世,他眼睜睜看著那曾經發誓為大秦效死的好友,最後以二十餘萬袍澤的性命,換了一身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