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平道道人茫茫然坐下,然後才記起來要行禮,被衛淵抬手按下。
“先坐吧,用不著這樣了。”
衛淵隻是笑著說了句坐下吧,那魂靈就真的順勢坐下來。
臉上神色恍惚不定。
衛淵暗自歎了口氣。
人死之後,真靈磨損。
到了頭七的時候,其實隻是剩下了最後一點執念,這個執念會驅使著魂魄在最後消散之前,來到他最為執著的地方。
一般是會回到肉身,或者說,是找到自己。
魂靈看著肉體,自己看著自己,明悟自己已經死去。故而或恍然大笑,或哭泣悲苦,歸於天地。
也或許會回到父母血親的旁邊,看著他們為自己哭靈,看了一夜,最後放下了一絲執著,歎息一聲,轉過頭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慢慢消散。
但是像太平道人這樣,死後不去找肉身,也不去找親人。反倒是找到了衛淵這裏,倒是讓他也有些不大明白,隻能歸結為這是個特殊情況,衛淵今天白天就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盯上了自己,所以在淩晨之後也不去睡覺。
把那養魂木搬到了博物館中間,等著客人上門。
沒有想到,竟是那個太平道孤魂。
衛淵也不開口詢問,隻是平靜坐著。
或許是因為夜色越來越沉,陰氣上升,也或許是因為那一株養魂木的效果,太平道人臉上的神色逐漸地趨於清醒,不再茫然恍惚。最終到了淩晨三點,陰氣最盛的時候,他的眼底終於恢複了一絲靈智。
左右茫然看了看,望向衛淵,眼底浮現一絲期冀欣喜,起身行禮道:
『次天師』
衛淵止住他要行禮的舉動,讓水鬼把那一碗飯端來,放在桌子上,道:
“今天是你的頭七。”
“用不著那麽拘禮。”
他聲音頓了頓,突然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