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愕然看向天女,重複了一遍少女的話:
“現在睡?這裏?”
天女點頭,道:“如果是施加的方術咒術,那麽現在入睡,或許還能察覺到些許蛛絲馬跡。而後才能夠確認你這夢究竟是來源於何處,又是否和那山君有聯係。”
少女都這樣說了,衛淵也隻好躺在那沙發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沙發沒辦法讓他把整個身子都放下,小腿搭垂下來,穿著長裙襯衫,現代打扮的天女靠坐著藤椅,離他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少女低下頭翻看著放在膝蓋上的書卷。
周圍繁花簇擁,手指劃過紙張的聲音窸窸窣窣。
茶壺的壺嘴裏白色的蒸汽升騰著。
嗚嗚——
有點像是小時候在外婆家裏的樣子。
衛淵心中慢慢平靜下來,而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中的視線仍舊是昏沉的天空和大地,道觀被一曾無法用肉眼辨別的濃霧所包裹起來,衛淵站在道觀裏,這類建築的內部總是空曠而又高大,顯得極為陰沉,石塑的神像披著金紅色的布,坐在高處俯瞰著他,嘴角似乎帶著一絲愕然的微笑。
或許它也沒有想到,這個人在掙脫夢境之後居然還會回來。
衛淵注意到這一次自己似乎距離這神像更近了。
伴隨著低沉的猛虎咆哮,整個道觀再度變化做了那猙獰的猛虎頭顱,要狠狠地撕咬下去,衛淵抬手,那柄慣用的八麵漢劍出現在手中,抬手竭力橫斬,可看著自己那不比猛虎獠牙大多少的長劍,委實是心頭慘淡。
但是在這時候,衛淵聽到了輕而細碎的聲音。
是手指劃過紙張時候的窸窣聲響。
這個夢境就霎時間凝固,猙獰巨大的猛虎,森寒的牙齒,都仿佛褪去了色彩,整個天地變作了灰色,衛淵拔劍四顧,麵上神色隻是茫然。而後就看到抱著書卷的天女出現在了他的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