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等論裏,我和弗朗西斯根據現有的局麵、曾經的曆史,羅列出了不平等的種種現象,或明顯或潛意識裏的不平等,或物質或人格上的不平等,不計其數難以完全統計。”維拉克由衷歎了口氣,“這個國家,也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不平等已經盛行了千年。如此之久的時間裏,始終沒有誕生真正的平等,所以絕大多數人根本意識不到現在他們在遭受不平等。連錯誤、問題都意識不到,這才是最可悲的。”
維拉克看著坐著的四十多人,這四十多人都是立誌到改變世界的人,看上去平均年齡甚至不超過二十五歲:“你們有人在真正的貧民區居住過嗎?”
沒有人說話。
萊澤因也有貧民區,但在場的人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貧民區。
見沒人說話,維拉克又說了起來:“我的一位朋友生活在布列西的邊陲小城裏,那裏的貧民區才是真正的貧民區。在那裏生活的人,都已經麻木了。他們習慣了被高高在上的貴族們稱作寄生蟲,習慣了被踩在腳下,習慣了自己矮一頭。是一種近乎融入血液,刻在骨子裏的卑微。”
維拉克說的正是從前的自己,提起自己時,他不禁憤慨起來。
“為什麽?在那裏生活的人,腦子裏從未升起過‘為什麽’這三個字。他們從生下來就覺得自己應該這樣,應該辛辛苦苦去工廠工作十四五個小時,應該讓工廠主躺著休息,讓他們在自己稍微鬆懈的時候就鞭打自己。”維拉克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親身經曆過的畫麵,“活生生累死的童工們的屍體被一批批地從工廠中運出,在那同一時間,權貴們個個光鮮亮麗心安理得地參加著舞會。世界為什麽這樣?十一二歲就整日幹重苦力的孩子們不知道,喝著酒享用奢侈美食的權貴也不知道。他們都會理所當然地說,就應該是這樣啊!這是多麽可悲,多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