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過一地碎木炭,陸離走過十幾層台階,來到地下室最底層。
高舉起的油燈驅散周身的黑暗,地下室同樣遍布火災過後的痕跡,但比地上的情形好了太多。一些東西還保持原有的形狀,比如掛在磚石牆壁上的焦黑鹿頭與熏黑斧頭。
台階下和角落裏堆放的東西隻剩下扭曲的黑色物質,分辨不出原本模樣。
這裏或許原本作為圖書館的儲物間存在。
地下室最裏側的牆壁上還有一扇門。門的大半被燒毀,剩下的部分如被蠶食的樹葉,孤零零支在門框上。門後空間似乎是休息室,角落裏擺放燒得烏黑的單人床床架以及衣櫃。
這是地下室裏唯二保存略微完好的物品。
休息室的燒焦並不嚴重,或許有放著尚未損毀的書籍的可能。
接近休息室時,陸離心中思考。如果台階上那個可憐的家夥留在休息室裏,或許有活下去的可能……
或許沒有。
油燈探進休息室,顯現三麵被熏黑的牆壁,光芒照射上去,如被吸收般消失不見。
地下室沒有通風口,除非那個人不用呼吸。
陸離的腳步在臨近休息室時微微一頓,然後放下憂慮邁步走入休息室。
他的運氣總不至於差到走到哪哪有鬼。或者說,貝爾法斯特還沒混亂到幽靈隨處可見。
而且現在是白天。
噠——噠——噠——
就在這一刻,沉重的步伐帶著回音與壓迫感,從油燈之外的幽暗中遙遙傳來。
聲音來自台階之上,有什麽也進來了地下室。
“嘖。”
陸離輕嘖一聲。
他毫不遲疑地拔起通靈槍,但沒有瞄準,而是依靠通靈槍的特性感受那片惡靈空間。
懊悔、怨恨、悲傷、憎惡、沉鬱……一道道情緒化為令人作嘔的晦暗顏色,纏繞在陸離的身體上,想要將他同化,染上這種可憎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