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柳承武的臉色就跟天空一樣陰沉,他身後是一百名高句麗騎兵,此刻人人神色悲憤地立於雨中,除了雨聲,四下裏死一般寂靜,氣氛壓抑而蕭殺。
一百具被扒得赤條條的屍體並排在穀口開闊的位置,傷口的血汙已經被春雨衝涮掉了,死去多時的屍體顯得蒼白而浮腫,仿似被刮了毛的一堆死豬,場麵觸目驚心。
百夫長柳承勳的左目還插著一根木箭,右目則大睜著,表情可怖猙獰,雙手詭異地扭曲成雞爪狀,那是由於抽搐而造成的,可見死前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柳承武是柳承勳的兄長,職位也是百夫長,但他是騎兵百夫長,品秩要比柳承勳高不少,他看著弟弟的慘不忍睹的屍體,心中悲憤無比,本來還算英俊的臉龐嚴重扭曲,目眥盡裂,仿佛一頭擇人而噬地的猛獸。
“嗷哇……啊!”柳承武仰天咆哮,狀若瘋癲,雙手猛地把胸襟撕開,指甲在胸口劃出十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麾下百名騎兵凜然無聲。
“來人,把那些隋狗全部押上來。”柳承武獰聲大喝,幾十名形容枯槁的隋軍俘虜便被粗暴地架了上前,戰戰兢兢地並排跪倒在地。
這幾十名隋軍俘虜正是柳承武不久前抓獲的隋軍潰兵,他們躲在一片密盛的草林裏,但依舊沒有躲過柳承武等人的搜索,當場被虐殺了一大半,剩下的均被活捉。
然而,柳城武還沒來得及把這些俘虜押回遼東城,便收到了兄弟柳承勳的噩耗,火急火燎地趕到這處山穀,見到的卻是一百具赤條條的屍體,包括他的弟弟柳承勳。
鏘……
柳承武抽出了寒光閃閃的腰刀,大步上前就是一刀,將一名隋軍俘虜的人頭生生斬了下來,鮮血飆起近兩米高,然而殺死一個俘虜顯然還難以讓他平複心中的仇恨和怒火,隻見他手起刀落,竟然一口氣把數十名隋軍俘虜全部砍殺了,這才把腰刀全力插在地上,咬牙切齒地道:“承勳,大哥先用三十七顆隋狗的人頭祭奠你,等找到殺害你們的那支隋狗,大哥會砍下他們所有人的腦袋給你陪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