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伏拜的高澄聞言心道:我還沒嫌棄你是個三婚,你倒說我年紀小,年紀小怎麽啦!是養成係不好玩?還是姐弟戀不香?
“你且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爾朱英娥糯軟的聲音傳入耳中,這讓高澄產生一種被挑選的羞恥感。
高澄依言抬頭與爾朱英娥的視線交匯。
這個素麵朝天的婦人,散發著病弱美的氣息,教人心生憐惜,而她的身份又與這種美感有著強烈的衝突。
這種矛盾,衝擊著高澄的神經,讓他念頭通達:其實嫁過人真沒關係,嫌我年幼也很正常,為了愛情,這點委屈算什麽。
爾朱英娥也在打量著高澄,這就是自己將來要相伴的人?倒是生得好皮囊,心底也沒有了之前那般抵觸。
“殿下嫁臣,雖隻能屈居側室,但臣必定以禮侍奉,待臣年長,必與殿下廝守。”
見高澄說得誠懇,曆經苦難的爾朱英娥放下簾子,歎息道:
“世道喪亂,我一個飄零身世的婦人又哪能夠自主,靡所適從,隻能聽由旁人處置,今日小郎求娶於我,還望來日莫要嫌棄妾身年老色衰。”
她早就不複曾經的嬌橫。
得了爾朱英娥的首肯,隔著一層簾子,拜伏在地上的高澄溫聲道:
“將來若破晉陽,臣必會為殿下保全骨肉至親。”
“若真如小郎所言,妾身願盡心侍奉。”
爾朱英娥蒼白的臉頰泛起一抹紅色,感激道。
她對宗親們沒有好感,那日苦苦盼來的爾朱兆摔死她的孩子,彼此間早就斷絕了情分,唯獨對自己兩個年幼的弟弟放心不下。
畢竟,他們可是爾朱榮的兒子。
高澄趕緊糾正道:
“臣父深受天柱恩義,殿下又曾為國母,禮不可廢,日後當由臣來侍奉殿下,臣不便久留,請告退。”
“小郎且去吧。”
聽著離開的腳步聲,爾朱英娥心想:這也許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