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行團的四人,投宿在宜禾裏的裏長家。
住進了裏長家裏,裏長一家是愁雲慘淡,李道源接過了裏長遞過來的熱水問道:
“老丈,我看村裏家家戶戶都在哭,發生了何事?”
裏長歎息一聲說道:“官府的人剛剛來劃了界,說村裏一半的田是侵吞的馬場土地,現在要收回去該馬為桑,我那兒子攔著官兵踩踏青苗,就被刺史府的張戶曹抓走了。”
說完這些,裏長也忍不住哭泣起來。
裏長一哭,裏長的兩個兒媳也跟著哭起來。
李道源問道:“官兵把你兒子抓走了,這是何罪啊?”
裏長止住哭泣說道:“那狗官說我兒子私通吐蕃,天可憐見,我兒子連宜禾裏都沒出去過,又怎麽會私通番狗呢!”
說到這裏,裏長又指著自己的大兒媳說道:“我家大郎就是從軍,中了番狗的埋伏死的,我家三郎又怎麽會私通番狗呢!”
說完這些,裏長家的大兒媳也跟著哭起來。
張端陽說道:“這通敵可是《唐律》中斬立決的重罪啊,這狗官是下了死手啊!”
這下子裏長的三兒媳痛哭起來,裏長連忙問道:“不是說斬首要等上報大理寺嗎?我本以為還有時間去疏通一下關節,把兒子贖出來的,這可如何是好!”
張端陽說道:“流三千裏以上的罪行本應該遞交大理寺複核,但是通敵這等重罪不在其列,刺史府可以判處斬立決,事後向大理寺報備就可以了。”
這下子眾人也明白了這張渾的險惡用心,這是要將馬三郎釘成死罪啊!
顯然這張渾是鐵了心要在甘州侵吞良田了,而馬三郎的案子就是張渾用來殺雞儆猴的。
果然刀筆吏殺人最是凶狠,處處都是致人死地的招數。
裏長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我家三子,二子出生那年鬧災餓死,長子從軍戰死,現在三子又要被官府處斬,小老兒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