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托莉雅此時的心情隻能用心亂如麻來形容。
她低下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無法看清表情。
麵前不遠處的男人閉目懸浮於空中,正在全力運轉從摩根處接手而來的術式,絲毫也沒有遮掩或者解釋的意思。
阿爾托莉雅搞不清楚他為什麽這樣做,尹蘭毫無疑問與摩根有著密切的聯係,可是在這場艱險的旅途中,他的所作所為好像都沒有對阿爾托莉雅不利的意思,反而幾次都舍身化解了危機。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的樣子,懸浮於空中的男人就在少女的麵前,毫無防備。
阿爾托莉雅就算再怎樣無知,也明白這對以謹慎小心而聞名的魔術師們來說代表著什麽——那是絕對的信任。
沒有魔術工房的保護,沒有精心製作的陣地,沒有守護的使魔,他就這樣近乎**的行使著魔術,將生與死都交予麵前的少女。
即使他知道她已經心存懷疑。
那麽阿爾托莉雅又會如何?如果是個理智的君主,恐怕會將這與敵人糾纏不清的男人斬於劍下吧。
“......怎麽可能啊。”
阿爾托莉雅使勁眨了眨眼,緩解眼睛的酸楚,她明白,自己做不到。
正確的裁斷,正確的引導,正確的管理,阿爾托莉雅在至今為止一生中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正確的奴隸。
為了維持理想的君主形象,她嚴格的要求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甚至因此給人留下了不解人意的印象。
可是這終究隻是阿爾托莉雅身為王的一麵,是在無數的教導與磨練中鑄造的虛偽麵具,是信念與堅強構成的片麵人格。
可是人的人格又怎麽會隻有一麵?
迷茫與軟弱從未離她遠去,多少個夜晚,她在自己終末的噩夢中驚醒,擦去眼淚抱住身體,輾轉反側直至天明。
而在她這每一次最無助的時刻,心中都會反複的浮現那個名字,當清晨打開會議室的大門,看到他安靜的坐在圓桌一角的那一刻,她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笑容,然後輕輕的道:“蘭卿,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