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清涼起初非常微弱,就仿佛酷暑之中,偶然一陣清風拂麵,緊接著便重歸熱浪滾滾;又似長途跋涉之後,略略站定緩口氣,遂馬不停蹄的踏上路程。
要不是裴淩此刻痛苦到了極點,甚至都無法察覺。
但很快,清涼的感覺,開始逐漸蔓延。
而在外人眼裏,蔚藍色的光暈,在布滿裴淩全身許久之後,從丹田的位置,緩緩塌陷下去。
歐陽纖星看到這一幕,原本放下來的心再次高高提起。
最艱難、最痛苦的階段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便是真正的納火入體,將寒髓火徹底煉化入自己的肉身。
這次任務能否成功,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成則皆大歡喜,敗則灰飛煙滅。
許多自詡道心堅定的修士,卻倒在了這功虧一簣的時候。
總而言之,納火入體回報極高,卻也風險極大,不到徹底結束,都無法篤定結果。
……萬幸裴淩到此刻仍舊神情平靜無波,這讓歐陽纖星心裏的忐忑,也因此減少了許多。
方吉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在心裏歎口氣,將那絲微弱的妒忌之念去掉,踏前一步,主動小聲對歐陽纖星道:“師姐放心,我會隨時注意裴師弟的情況的。”
“噤聲。”歐陽纖星聞言,皺起眉低斥道,“裴師弟煉化丹火尚未完成,別吵到他。”
“……”方吉討了個沒趣,此刻卻不敢惱怒,賠笑道,“是,師姐。”
而陣外,薛螢內心嫉恨成狂,若非被骨生花所製,無法動彈,甚至無法出聲,早已歇斯底裏的咆哮:“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我少年入宗,也算道心堅定。”
“這些年來,醉心修行,夜以繼日,從無絲毫懈怠,卻在築基之後,再無寸進!”
“非但看著鄭荊山等後輩接二連三的超過我,如今這裴淩論年紀給我當孫子都足夠,竟然如此驚才絕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