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俯身從差不多幹涸的山溪中選取了一顆鵝卵石,質地細膩,顏色黃白相間,伸手往空中虛抓,再張開手指朝鵝卵石打去。
一縷煙氣在扁平石子表麵盤旋,形成一個簡略的人形往石頭內裏滲透。
“一報還一報,我說過楚青兒的性命不值玉牌的價格,得加上你的半條殘命,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去冥域走輪回路;或者跟著我‘混’。”
莫夜口中吐出的“混”字,是無意中聽張觀主訓斥山獾學來的,覺著這樣說有意思。
鵝卵石中的人形拱手:“多謝道友相救!受罰五百多年,死過兩回,早就還清番朝的那點香火情分,從今往後對子民再無牽掛。請恕小老兒不識抬舉,我願下冥域重新走輪回,即使蒙昧混沌,也無所謂了,我不願再記得前程往事。”
說他迂腐也好,倔強也罷,他解脫了。
即使隻剩一點殘魂,他也不願跟著道家高手混,那樣活著沒意思。
“隨你。”
莫夜笑著說了兩字。
她體會不到土地公的家國情懷,她覺得不值。
隨手一拋,鵝卵石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弧形,在即將落入溪水中時候,就此消失不見。
跟著張聞風“混”了這麽長時間,她聽說了“率性而為”,這四個字很合她的脾性,想收土地老兒為手下是一時意起,既然對方不願受製於人。
她不勉強,在冥域她想要收手下,搶破腦袋的大把鬼想來。
黑裙腰間懸掛著那枚龍紋玉牌,熠熠生輝。
張聞風繞著附近十餘裏飛了一圈,他不擅長尋蹤,沒有任何發現,又飛回山上,落到東邊半山腰處,有三名執法衛警惕著奔上山來。
“稟報張道長,屬下帶來了記載著白虎嶺的幾份卷宗書冊,請您過目。”
回去查找資料的漢子臉色憔悴,顯然是發動人手忙碌一夜沒有合眼,雙手捧著一疊書冊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