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始五年。
一道驚雷從九天之上落下,宛如一柄長槍刺在莽莽群山之間。
楊崢忽然睜開眼,腦海中各種記憶混合、旋轉,仿佛鋼針一般齊齊紮來,頭疼欲裂,忍不住大聲呻吟起來。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山穀中的鳥鳴。
周圍屍體枕積,殘肢斷臂,紅的白的散落一地。
一杆旌旗輾落在血泥中,失去了本來顏色,依稀可見繡著一個“魏”字,也不知被多少雙腳踐踏過。
恍惚了一陣兒,風中夾雜的細雨讓楊崢稍稍清醒。
前世與今生的記憶融合在一起,雖仍有很多模糊不明的地方,但也明白了現在所處的時代。
大致知道這場戰爭的前因後果。
大將軍曹爽聽鄧颺、李勝之謀,欲取漢中,補齊在軍功上短板,匯合夏侯玄、郭淮十萬之眾出駱穀,貿然進攻漢中。
時漢中守軍不到三萬,兵力空虛。
豈料蜀國雖然沒了諸葛亮、魏延,但王平也非泛泛之輩,先一步扼守興勢山東西險要,多張旗幟,綿延百裏。
將十萬魏軍死死堵在秦嶺之中。
三個月下來,魏軍累攻不下,人困馬乏,供給困難,牛、馬、騾、驢死傷遍地,連協助運糧羌、氐部族都怨聲載道。
其後,蜀大司馬蔣琬領涪軍增援,大將軍費禕自成都督軍趕到。
魏軍進退失據,形勢大不利。
參軍楊偉與都督夏侯玄勸曹爽急退,然費禕料魏軍將退,率軍繞道占據沈嶺、衙嶺、分水嶺,將十萬魏軍鎖在駱穀之中。
魏軍敗亡之象已露。
此戰即為後世不太著名的興勢之戰。
但其影響卻非常深遠。
魂穿的這個軍官,姓楊名崢,字雲興,今年剛滿二十,已在從軍五年,是魏軍武衛營的一個百人將,沒靠山沒家世,父子兩代一輩子吃曹家的軍糧,打生打死,老父前幾年追隨司馬懿征討遼東,沒死在戰場上,倒是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