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溫柔,是經世事,磨礪出來的。好比一粒沙,被蚌吞下,用柔軟用血肉孕育而成。
他抱緊穆法硰,穆法硰紅著眼眶,臉色慘白,又浮著一層病態的潮紅,雙手無力的搭在**,他嗓子已經啞了,同陸遠說:“放開我。”
陸遠連看都不看他,語氣堅決:“不行。”隨後態度強硬的叫人給他包紮了腳上的傷口。
兩人正僵持不下,陸遠忽然慢慢的說:“你想要點牛奶嗎?”
穆法硰沉默不語,他喪失了語言功能,此時更像一隻小小的木偶,就連手指的小關節都不能憑主人的意願動作,但穆法硰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陸遠煮了一鍋牛奶,他往裏麵少放了一點點糖,把裝滿了牛奶的杯子輕輕放到穆法硰麵前,:“喝吧,這個會讓你感覺好一點。”
他說完,坐在穆法硰身邊,安靜的看著他,像是等著穆法硰的下一步動作。
半響,穆法硰隻是遲疑的啜了一口熱乎乎的牛奶,眼睛裏帶著疲勞,像是掉進了最寒冷的沼澤,盡力掙紮,陷得卻更深。
陸遠隻是慢慢的笑了一下,他長呼一口氣,把自己的重量全壓在椅背上,以一種蜷縮的姿態,朝穆法硰看過去,他說:“吃吧,吃完飯你今天還要吃一次治過敏的藥的。”
穆法硰輕輕顫了顫睫毛,有些虛弱的朝陸遠看過去。
陸遠伸手,抹去他唇上印下的白色牛奶,輕柔的笑著,安慰似的說道:“再來塊麵包?我給你煎一小塊牛排好嗎?”
穆法硰沒有回答,他看上去真的很累。
於是陸遠自作主張,切了一塊麵包,煎了牛排,拌了一小份沙拉,放到穆法硰麵前。
穆法硰行屍走肉般的吃著,嚐不到任何味道。
陸遠什麽話都沒對他說。
隻是看著穆法硰喝了藥,領他去別的臥室睡覺,穆法硰不肯去,執拗的要在畫室裏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