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掉一些好笑的錯覺,可悲的看著麵前的男人。
以前太子監國,聖人那叫一個清閑逍遙,坐享其成。
太子不在了,朝政大事又要他自己來處理,可他顯然還沒從安逸享受的日子裏緩過神。
目前太子餘威尚在,各衙門繼續照常做事,待時間一長,再緩不過來,各路妖魔鬼怪得大顯神通了。
可笑現在有心思擺弄悼文,什麽親自謄抄幾份,不管是已經寫好的,還是才抄寫一半的,字跡像是像,但他可以肯定絕對不是聖人親筆。
那感人涕零的悼文裏,又有幾句是聖人自己想出來的?
滿篇歌頌太子,實則都在誇自己教導有方,舔犢情深。
太子幼時有太子三師教導,東宮職官輔佐,這個當人親爹的每日不過是裝模作樣的指點兩句,在百官麵前裝慈父。
哪有真正愛著孩子的父親,會忍心讓自己的孩子經曆這麽多年的風霜血雨,並且心安理得?
太子隻是他抵擋危機陰謀的盾,是他為自己塑造的金碧輝煌、流芳萬世的外殼,是將他拱上雲端、睥睨天下的支柱。
死後還要被如此反複利用,榨幹殆盡,俞燁城能夠想到太子依然一點也不在乎的笑臉,心痛到無以複加,但如往常一樣很好的壓在冰冷如霜的麵容之下,“臣一介武將,不敢妄議太子的悼文與皇孫的名字。”
“你啊。”聖人笑著搖搖頭,把寫有幾個名字的灑金紙塞進他手裏,回到圍榻上,蹬了靴子,盤腿坐著,“我看著你長大,於我來說,你和川兒一般,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必打那些官腔。”
俞燁城瞥眼嘉王父子,“往後皇孫想習武,臣不才,可給皇孫做個陪練。”
聖人指著他,對嘉王直樂嗬,“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跟在川兒身邊多年,燁城怎麽還是個冷淡性子,我以為他們都會像川兒呢。真是的,叫你說你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