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化池沸騰了七天。
池麵上無數碩大的、一顆顆透明的泡泡從底部升騰,然後破開。
乳白色的水液上方的白色霧氣永遠在半空處盤旋繚繞,到了遠處便與灰色層層疊疊地交融。
裏麵的蟲族將自己完全潛入了水中。
常仙連裏麵的聲息都聽不分明,耳邊隻有水開後咕嚕嚕的聲音。
他也守了七天。
“寶寶……”常仙低聲呼喚。
他微微垂首,美眸的眼瞼稍稍下合,卷翹的眼睫輕顫,一眨不眨地盯著進化池的池麵。
沒有回應,但美人仍在輕聲詢問。
“醒了沒有呀?”
若是蟲王是清醒的。
他會看到在這進化池的周圍,他的女王那最柔軟最纖白的精神線正源源不斷地往池中探入搜尋。
常仙跪坐在暗紅色的厚重菌毯上。
白皙的皮膚被襯的像透明的白瓷,在雲霧繚繞中,那雙眼眸中滿是顯而易見的心疼。
隻因為赫斯特說,基因內核的進化很痛。
崽崽會痛到神誌不清,會感覺到自己每一個細胞都會裂開,骨頭和血管都斷裂重組。
然後就像第一次進化一般,由一個骨肉都模糊的血塊,通過基因的選擇與表現,開始自我重組進化。
“怎麽這樣……”
常仙感覺心髒都好像被一雙大手捏住,酸澀地疼了起來。
第一次進化時,他還能抱著繭,柔聲細語地安撫裏麵的蟲族。
可這次,他卻不能碰到崽崽一分。
隻能通過精神線一直試圖感知裏麵的蟲族。
然而隻有前四天,蟲王會回應他。
輕輕的、軟軟的,像第一次進化那般虛弱。
語言也模糊不清,隻有拚湊起來的“mama……”
自第五天後,那黑紅色精神線好像也被進化池吞沒了似的。
常寶石的聲息逐漸微弱……
到了現在,盡管池水還在因為裏麵進化的蟲族而沸騰,可常仙已經是對著一個沒有回應的生物在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