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啊。”
祭司大人抬著小姑娘的下巴,有些心疼地看向她臉上的淤青和傷口,“唐無月那小屁孩,真是欠收拾得很。”
她的臉上貼了一層黏糊糊的傷藥,祭司大人調出來的玩意味道總是有些奇怪。不過見效還不錯,一敷上去,冰涼的感覺就覆過了那一層火辣。
“不過你也莫要太怨君上了。”祭司大人放下瓷碗,揉了揉她的頭發,“她不都是在跟你過不去,實則更多的還是在和流雲仙宗過不去。”
“她們姊妹二人,自幼一起長大,情同手足。你的母親死了,君上甚是難過,她本就是個偏執的性子,一日不能報仇於流雲仙宗,一日便不得安生……其實你不知道吧?她以前是個開朗的人呢。”
“你和雲芷煙太像了。”祭司大人打量著她,歎了口氣,“不笑的時候,更像。她看著你估計很矛盾。”
“我的另一個母親……真的殺了我的母上?”她仰起頭,因為敷了藥,嘴唇動得有些艱難。
“據我所知,”祭司大人頓了頓,她對上那孩子的眼,“那一日,流雲仙宗設下誅魔大陣,她們倆在裏頭同歸於盡。”
“好了。”祭司大人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都過去了,不要想了。”
雲舒塵垂下眼睫。
她的血脈之中,仙道的氣息和魔道的氣息不斷對衝,因而軀體內耗嚴重,天生孱弱。她的存在本身而言,更像是雙親犯下的錯。
一個詛咒。
大祭司瞧她神色不對,連忙岔開了話題。轉而對雲舒塵講起唐迦若——也就是她的母親,當年是如何率著女希氏一族,收服魔域九重天,建立伽羅殿統管其他部族的往事。
大祭司幾言幾語的勾勒之中,能征善戰,多智果敢的初代女君形象活靈活現。
雲舒塵的記憶中留下過“她”的身影,時而是她編的發式,時而是她哼的歌謠,隻是麵容終究是記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