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塵的一生中,曾有三個母親。其中一個從未知曉過她的存在,便已經亡故,剩下一個予她血肉,給了她幼年的柔情與關懷。
另有一個將她教養長大成人,陪伴的時間最久。
徐香君走後,她沉緩了幾年,修行一事也數年未曾進益。師尊從未迫她,隻道一切隨緣就好。
雲舒塵看著自己窗前的花瓶,一支淺紅已經葳蕤怒放。
自打同門瞧來,雲師妹從某一日開始,便發生了些許變化。她較之於以前,似乎不再那麽執著於苦修。哪怕身子不好,出門的時候也愈發多了,將自己收拾得光鮮亮麗的。甚至去山下抱養了一隻小花貓。
那盞月燈雖來不及瞧見,但雲舒塵將徐香君臨終前的囑咐都做得很好。
常年的修身養性,讓她心底裏的戾氣逐漸平複,真正有了修道之人的從容。
倘若不是那一年下山曆練——
雲舒塵當真以為,自己能一直從容下去。
師娘曾告訴所有人,她的靈根與丹田,是天生如此,藥石無醫。
雲舒塵興許懷疑過,但是查到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直到她在酒樓裏聽說過徐家的一些風言風語,有關於徐家家主挖他人靈根修煉。
師娘從未談過出身,但她亦是這個姓氏,巧合得令人心驚。
雲舒塵霎那間想到一種可能,她如同被冷水潑了一身,從頭頂涼到腳尖。
她折返青樓,將剛剛收服的妖孽放了出來,與妙瞬再談了一筆生意。
她以庇護那幾隻妖孽不再被修仙者尋到為代價,讓其不計代價地徹查此案。
如是折騰了幾年,那些零零碎碎的線索拚湊起來,直指著一個方向。
師娘不僅不是資質粗劣,相反地,她的靈根品色足夠好。
好到被自己的生父窺視,成了他登仙路上的一塊踏腳石。
雲舒塵拿著那些佐證,指關節死死捏到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