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年輕女子仍然不死心,執拗地叩著門,聲音帶了一份哀求。
太上忘情將那盞茶放回去,而後對著自己施了個術法,遮蓋住原本的容貌。
她又輕彈手指,門開一線,將那弟子收進了屋內。
顧若水始料不及,撲騰一聲跪倒在地。她眨了眨眼,才突然發現自己進來了,一時麵色微喜,抬頭望去,師尊神色平淡地看著她。
女人的相貌常年被術法遮蓋,每次相見皆不同。
她已臻化境,無形無定,時而是垂髫小兒,或是黃發老嫗,青年女子……一人千麵,縱然在流雲仙宗,亦無人知曉她長什麽樣。
“不會出事的。”
太上忘情多斟了一盞茶,放在旁邊,淡淡安撫道。
顧若水才發現那是留給自己的,她受寵若驚地接下,猶豫片刻,低低嗯了一聲。
不過此刻外頭風雨飄搖,每多落一道雷,流雲仙宗的心血便要碎掉一塊,顧若水自問沒有師尊那樣好的定性,可以對此無動於衷。
她沒有心思品茶,禮貌地抿了一口,便重新擱了下來。
太上忘情端坐在原處,她隔空將窗戶打開一線,但是狂風卻並未灌進來。
說過一句話,她便陷入沉默,目光放遠過去,自窗戶的那一線縫隙之中,去看那個以劍指天的後輩。
電光亮起的一瞬,年輕女子的白袍散開,像是白鷺迎著風張開了羽翼。
卿舟雪對雷雲說的那幾句話,一聲不落,全部被太上忘情聽入耳內。
她再將茶盞抬起來時,對著碧綠澄澈的水麵吹了一口,由於這個舉動甚為輕緩,更似一聲歎息。
“師尊。”顧若水將目光別過來,“你為何要留在此處?是想等雷劫降完以後,再去將她們二人拿下麽。”
太上忘情搖了搖頭,她凝視著桌旁插著的一柱香緩緩燃盡。
最後的一縷火星兒格外大,亮了一瞬,而後湮滅於灰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