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月止從趙宗楠那兒學了一大套的北宋官場厚黑學,但畢竟是個白身,官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要靠趙宗楠給通氣。
趙宗楠素來謹言慎行,唯獨對羅月止沒有隱瞞,自從聽來了前朝近況,當即差人去叫羅月止過來,親自轉述給他聽。
此時正值深秋,汴京城叢菊盡放,車水馬龍,歌舞升平。
但百姓接觸不到的皇宮禁省之中,有一陣無形風暴正在士大夫之間振**。
事情正如趙宗楠前些日子預料,晁知府一封劄子遞上去,可是叫前朝眾位官員吵翻了天,幾乎要把垂拱殿掀個頂掉。
他們倒是對在京中設立垃圾桶之事毫無異議,但除了匠造之外,吵得最厲害的卻是日常管理的權責。戶部與太府寺各為前鋒,戶部斥責太府寺如此諫言是收取商人的好處,太府寺反擊戶部貪戀權勢,是想趁機收斂財權。
就這樣,針對在城市中設立公共垃圾桶這件事,朝堂上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到後來不僅是這件事,反而開始互潑髒水,兩黨相互攻殲,無法收場,吵得皇帝頭疼不已。
禦史台這時候站出來,在月課上含沙射影,對皇帝提起了一隻白玉花樽。
劉斜前些天清除證據,將能出手的器物盡數出手,但他手底下的人前腳從典當鋪出門檻,後腳延國公府的人便跟隨上去,叫典當鋪仔仔細細扯出張單子來,把所有劉家出手的貨物逐一記錄完全。
但他們跟蹤了全程,卻並未見到那傳說中的白玉花樽。
出現這樣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因為花樽並不在劉家兄弟手上,此時才無法處置。
故而趙宗楠暗中托人給禦史台傳遞的消息,便直指勾當皇城司公事,說京中傳聞日盛,都說皇城司與朝臣有勾結,收斂財務,替他們處置陰私。尤其是戶部判官劉斜,與皇城司探事劉科乃一母同胞的兄弟,正是借這麽一層關係上下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