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月止回家之後整宿沒睡著。
直到日出東方,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昏頭了。明明他做了這麽多年廣告,最懂得琢磨人心,結果昨晚竟被一盞花燈就迷了心竅,好大一樁衝動消費,幾句話的功夫就給自己囫圇個賠進去了。
第二天清早起來,他實在慌得難受,二話不說就去翻王家的牆頭,敲開王仲輔書房的門,拽著他的胳膊就嚷嚷:“我違約了!一不小心就給答應了!那狗男人賊得很!”
王仲輔好些日子都睡在書房裏,照螢映雪,徹夜苦讀,黑眼圈都熬出來了。他被羅月止晃**得兩眼發花,愣了半天,第一句話竟然是:“你這眼圈怎麽比我還重?”
羅月止不願打擾他衝刺備考,當真好久沒見著他,今日終於見著了,突然間就委屈得厲害,說起話來顛三倒四叫人聽不分明。
王仲輔對羅月止素來好脾氣,但在家裏關了這麽久閉門不出,任誰也沒那麽大耐性,又兼著起床氣,登時黑起臉凶他:“你胡折騰些什麽!去那兒坐好了!說些人話來聽!”
羅月止頓時就沒聲了。
今天倆人情緒都不太正常。王仲輔歎了口氣,差使小廝去廚房煮了碗素湯餅,與羅月止分著吃了。
肚子裏暖洋洋的,人也清醒了,這才能好好說話。
羅月止照例把那些少兒不宜的部分隱去,隻挑關鍵的來講。王仲輔聽得一愣一愣的,直說:“正月十五上禦街賞燈的人數以萬計,這都叫你們遇上了,豈非天定的緣分……”
羅月止不答話,捂著臉耳廓通紅。
王仲輔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根本不是來救助的,就是來討打的。
隻欺負王仲輔是個土生土長的宋人,沒聽過什麽叫“秀恩愛”,否則便要當場將這混賬東西亂棍打出門去,才懶得管這廝戀愛腦上頭的糊塗賬。
“答應都答應了,不然你到延國公府同公爺說去,說你草率了,本不想同他好的。”王仲輔起身,“月止若不敢,便由我替你走一趟。又沒賣給他家,還能不叫人反悔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