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月止已經告誡自己一定要放平心態,卻還是連著好幾天睡不好覺,一想到要麵見蒲夫人就手心發汗,輾轉反側。
趙宗楠接羅月止上馬車,看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樣,很沒有義氣地笑出了聲來,還試圖伸手去摸羅月止眼角:“月止幾天沒合眼了?如今眼角都是紅的。”
羅月止不讓他動手動腳,頗為緊張地詢問:“紅得厲害麽,是不是看起來沒甚麽精神?”
趙宗楠說話沒一個字是羅月止愛聽的:“不厲害,像受了欺負的兔子,隻叫人覺得可憐。”
羅月止顧不上與他鬥嘴,很嚴肅地講話:“我要抓緊時間閉目養神,養精蓄銳,你莫要鬧我了。”
趙宗楠笑著攤開手,表示乖乖聽話,絕不打擾。
雖說不打擾,他卻仗著車輿中沒有旁人,眼神全無顧及,靜靜看了羅月止一路。
趙宗楠之前都沒發現,羅月止左側頸邊靠近耳下的地方有一顆很小的紅痣,他此時說要閉目養神,頭向右側偏過去,便把這顆小痣暴露在了趙宗楠眼中。那顆痣真的很小,小得精致,像用細針在皮膚上戳刺出的針尖兒大的血珠,隨著車馬和呼吸的動作而輕輕顛簸。
趙宗楠很認真地看了良久,覺得它是不是會有些癢,或是有些痛。
羅月止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覺得耳下有異,抬手抓了一把便抓到了趙宗楠的手指。被抓包的人看上去平靜又無辜:“恭喜月止,耳下有痣乃富貴之象。”
羅月止沒睡醒,腦子確是清醒的:“說句好話,便能將官人的調戲舉動一筆帶過嗎?”
趙宗楠被他攥著手指,笑得頗為理直氣壯:“我不動啦。”
馬車很快停了下來,倪四在外頭提醒郇國公府到了。
羅月止好歹算是休息了一會兒,下馬車之後又湊到趙宗楠身邊,抬頭,問他自己現在眼睛紅不紅。他越是看起來一本正經,趙宗楠就覺得他冒傻氣,很想把人拉到身邊捏捏他手指或者掐一把別的地方,總之手癢得要命,但時機不對,隻能勉強按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