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玉衡卷了鋪蓋,睡在地上,又冷又硬,半夜才閉得上眼。
第二日一早,逍遙仙睜眼,伸個腰正要起來,準備去地下把玉衡推醒,卻見玉衡早已穿戴好,邊吃一盤不知放了多久的糖糕,一邊等他。
逍遙仙起身道:“你醒了?怎麽今日如此早?”
玉衡塞進最後一口,拍拍手上殘屑道:“我一向如此。”
“……”
逍遙仙微微一怔,這才想起以前在藥王穀,玉衡倒確實是昧旦而起,熬粥備飯。
再早些時,玉衡修行,開元仙尊嚴苛,皆亥睡辰起。
在淩雲殿中被褥緊裹,睜不開眼的廢物,並非是玉衡本心。
逍遙仙草草洗漱,一塊料子抹了臉,道:“準備去哪?”
玉衡道:“先找紅菱。”
逍遙仙道:“好。”
出門前,逍遙問:“背你麽?”
玉衡道:“不必。”
逍遙仙道:“你也說了,就算有通靈玉,他也不可能時時瞧著,再說,就算瞧著又能如何,他會為了這些小事下來……”
玉衡歎氣道:“萬一呢?”
“再說,我也不是再不回去,何必觸他黴頭。”
沉默半晌,逍遙仙忽道:“玉衡,你好像有了些長進。”
玉衡笑道:“你也覺得……是長進麽?”
逍遙未語,不知怎的,他想起以前玉衡養過隻孔雀鳥,綠羽蘭翠,是妖後從冠華樓中挑了,差人送進來的,這麽個小東西,卻稀罕的很。
玉衡仙君向來喜歡養這些漂亮玩意兒,耐心養了些日子,還給他起了個名,叫心肝。
逍遙仙損他:“還心肝,怎麽不叫肺片,髒肚,屁瓣?”
玉衡仙君“俗。”
逍遙仙聽紅菱說,玉衡這些日子就守著這隻鳥,茶飯不思,連承華屋裏都不怎麽去了,像是中了邪。
“一隻滿地拉屎的大鳥,本也是俗物。”
玉衡睨他一眼,道:“你若見過才知,其豔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