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進來時,玉衡正抓著籠木,忽而脖頸一緊,骨頭“喀喀”悶響,承華掐著他,把他從木籠中拖出來。
玉衡趴在地上,抬著頭看他,麵無血色,隻臉頰上沾了點紅。
豔毒、銳辣,驚世駭俗的媚。
淩雲殿中血腥氣極重,屍分骸裂,血水滲入毯氈。
同……那日一樣。
他的至親,父族,百千性命,就那一刻,變成一地殘肢碎片。
承華靜靜看著他,眼白慢慢爬出蛛網一樣的血絲。
承華道:“你真厲害。”
“釘穿膝骨,神桐木籠,都未保他一命。”
玉衡冷然道:“是他該死……”
承華胸膛裏悶出一點笑聲,道:“那你覺得,隻他一個該死麽?”
二人對視半晌,玉衡忽吐出口氣,冷笑道:“那天君覺得,我還能殺的了誰呢?”
承華麵無表情,一巴掌扇掉玉衡臉上的笑。
玉衡被他踹在地上。
玉衡蜷縮著身體,好半天才喘過氣,承華按平他時,玉衡忽然道:“承華,我想不明白。”
承華道:“嗯?”
玉衡急促道:“淵兒,是你的兒子。鈴蘭害了他,你為什麽要幫他遮掩?”
“他殺的,是你的兒子!”
承華:“你想知道?”
玉衡紅著眼睛點頭。
承華掐著玉衡的脖頸,把他提起來,道:“我的兒子,被你殺了。那個孩子,已經是隻麒麟。”
玉衡大聲道:“那!別人的孩子就該死麽?!”
承華道:“該死的。”
一隻冰冷的手慢慢撫上玉衡的小腹,他道:“你不會有其他人的孩子。”
“除了我,你不會有任何羈絆。”
玉衡全身發冷:“牲畜。”
承華掰著玉衡的臉,逼他看著自己,問:“畜生也會有心,你有麽?”
玉衡道:“我若是無心,也不會為淵兒報仇。”
半晌,承華忽才笑了,一字一字咬著牙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