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萬令從本能上排斥柔軟的享受,除開美女——這是他說的,不過可信度很高。
他的床是木板為底、隻墊一層薄薄的棉絮,而所坐的全是椅子,絕不沾沙發,甚至在飯後享受夕陽撲麵的樂趣時亦不是像一般老人般用躺椅,而隻是一把普通的竹椅。
事實上這樓裏麵所有物品包括床鋪都沒有一件稱得上“軟”的。
但疑點亦並非沒有。
譬如他說愛美女,卻給魏芸倩另設了房間,還隔著自己臥室一間屋那麽遠。
這兩人間的關係絕非表麵上那麽簡單,美女和老男人,甚或寧部保鏢和蓉城會主席,都對兩者關係描述得不夠深。
飯後魏芸倩收拾碗筷,唐萬令帶著我在樹林內漫步,光線仍沒有黯淡下去,不過卻更予人平靜恬淡的感覺。
“俗話說‘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他時走時停,悠閑得很,“我這種人注定活不到那麽長時候,可是還是很喜歡飯後行走的感覺。
時光,對於我來說,像是身上的肉,去一段就是削去一塊,而且再補不回來了。”
我知道自己任務並非聽他閑話,亦忍不住道:“普通人有主席這樣的生活條件,長壽絕不是問題。”
“‘普通人’三個字用得很好,可是我不是。
就像你稱我為‘主席’,而不是像稱普通長輩一樣的‘唐先生’,那已限定我是什麽樣的身份。”
唐萬令慢吞吞地接道,“現在我隻希望能見到六十歲時的夕陽,那還有六年時間。”
我沉靜道:“命運很多時候要靠自己來掌握,我認為主席是自己掌握命運的人,不該有這樣消極的想法。”
唐萬令笑了起來:“年輕人就是喜歡這麽武斷,你是,唯南也是,則原還是——可是我這雙老眼卻看到一些事情,不得不屈服在命運之下。”
旋醒悟般釋道:“我忘了你不認識則原,我兒子,雖然比你大些,不過還是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