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雨勢漸大, 濃密的水滴從天而降,仿佛一顆顆閃爍的晶石,將厚重繁榮的樹葉砸得四處飄零。雨聲嘈雜, 寒風獵獵, 月光又被陰雲遮擋,四下裏漆黑一片。溫黛站在門外廊道, 腳邊被房簷滴落的水珠濺射,心情前所未有的躁亂。
屋內燈火通明, 時不時有人影來回走動, 耀眼的霞光穿透門縫刺入她的眼睛。
那是濟世燈的閃耀光彩, 美麗迷人,她曾無數次見過, 隻是從未想到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重現。蓮燈火光越明亮,她的心就越惶恐,究竟怎樣的傷勢竟然需要濟世寶燈全力以赴?
溫黛知曉, 但她分毫不敢深想,隻希望神器不會愧對它的威名,真正地起死回生,扭轉乾坤。
回想起熾熱鮮血潑灑到她身上的感覺,溫黛忍不住攥緊五指,內心被哀傷和暴虐兩種心情覆蓋。
上一次的殷升, 這一次的青龍, 溫斐已經兩次在她麵前重創, 而她莫說製止,甚至不曾預料, 隻能在一起塵埃落定之後泄憤暴怒。
正在當她的情緒逐漸失控時, 忽然有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溫黛抬頭, 竟看到往日不言苟笑,為人清冷的司君,如今竟滿臉憂慮地看著自己。
“會無事。”
自從上次被神尊勸過,司君一直在嚐試多言,已經很少隻說一個字。
溫黛一怔,後知後覺地明白對方在安慰自己,心底竟不知作何感受。
“嗯,讓你擔心了。”她克製住激烈的情緒,笑道,“或許神尊是對的,多說些話的確於你有益。”
先前她還以為司君因本體是神木的緣故並無情感,沒想到竟是她錯了。
像是回應司君的話一般,沒過多久,禁閉的屋門便被打開,薑垠從裏走出。
“師尊的傷已經愈合,性命修為皆無損傷。”
分明是早有預料的一段話,但真正聽到卻依然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