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漸慢,兩匹馬於山間小路並行。
立秋之後,微風鋪灑於臉龐,煞是涼爽,離朝不由得眯了眯眼,一副享受的模樣。風拂過,她轉頭看向另一匹馬上的君姑娘,君姑娘依舊那般出塵清麗,好似未曾露宿多日一般,與慘遭風沙拍打而髒兮兮的自己截然不同。
說來即使是盛夏,君姑娘的寒症也無有緩解,抱著她的時候仍是寒涼覆膚,隻有在親近時那寒涼才會消卻一些,讓人難免擔心。
“在擔心何事?”
見君姑娘瞧過來,離朝不自覺帶上笑容,麵上的擔憂倒並未刻意消去。
“我在擔心你的寒症,沒辦法治好嗎?”
聞言,挽君衣彎眉淺笑,答:“寒症在歸族後即可緩解。於離開雪山前,我有問過漻姑娘此事,漻姑娘說歸族儀式需準備些許時日,且儀式需得在年初進行,是以我與她約定今年年底重回雪山,於明年年初回歸雪族。”
“這樣就好。”離朝放下些心,笑道,“那咱們先去山雨,然後就去雪山。等過完年後,咱們再去尋無名兄。”
“嗯。”
輕應落,二人於不知不覺間行至北朝山莊。
翼角紅柱,古樸莊重,北朝山莊似為人好生愛護,並無半分破敗之感。若無有門口這雨水都衝刷不淨的血跡,怕是不知北朝者皆會以為其間還有人居住。
離朝怔怔地佇立在山莊門前,仰頭望著那書有“北朝山莊”四字的牌匾,心中五味雜陳。
兀的有一份寒涼鑽入手心,她不自覺合攏手指,緊握寒涼,目光亦漸漸自牌匾上挪開,落在身旁君姑娘的身上,君姑娘亦在看著自己。
“我無事。”
確實無事,自己無有四歲前的記憶,唯一記得的隻有那口井,以及娘親的那句話,其他的關於北朝山莊的一切都不記得。隻是瞧見山莊時難免有些胸悶,有些唏噓孤寂,但有君姑娘在身旁,自己便是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