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簷之上的月光映照出紫禁城裏綿延的光彩,宮燈絢猶如火樹銀花。
周寧揣著袖子居高臨下地盯著隻長到自己膝蓋處的小孩,盡量把尖銳的聲線壓得溫柔下來:“殿下在沐浴更衣準備就寢,你有何事告訴我就可以,等下我會替你傳達給殿下。”
江璽衣衫單薄地站在月色下,語出驚人道:“我想要跟殿下一起睡。”
“你說什麽?”周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他堪堪止住破口而出的“放肆”兩字,瞥了眼殿內昏黃的光影,把江璽拉到一棵古樹下,對他耳提麵命道:“殿下是看在你年齡小身世又可憐的份上,才會留你在身邊,但該有的尊卑禮儀你可不能忘,若敢逾矩是要掉腦袋的,聽見沒?”
周寧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但對方看起來絲毫也不害怕,眨著大眼睛說:“我聽話殿下就不會砍我腦袋,我就是去問問,殿下要是不同意,我就會乖乖回去睡的。”
“……。”周寧覺得他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純屬找死,遂耐心地教誨道:“太子殿下高貴無雙,怎麽可能會與咱們這些下人同榻而眠,你不知道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酣睡嗎?”
江璽實誠地搖頭:“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周寧深呼吸了幾口氣,維持著好脾氣道:“意思就是你如果提出跟殿下一起睡,你這小腦袋就得掉,趕緊回屋睡覺去,在殿下身邊伺候可不能賴床的,所以早點回去睡,要是不困就跟我留在外頭守夜。”
江璽梗著脖子道:“我不,我要進去。”
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周寧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腦門:“進什麽進,冒犯到殿下有你好受的,還不快退下!”
他這一下拍得不輕不重,江璽抱住腦袋,淚水忽然在眼眶裏打轉,胸口劇烈起伏著,周寧見他這個架勢,立馬伸手過去想捂住他的嘴,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江璽已經扯著嗓門嚎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