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承天門外,一席緋色在雪地之中顯得十分耀眼,此人劍眉星目,原該算是個美男子,隻是可能因為常年神情嚴肅,即便麵無表情,眉頭的“川”字紋依舊鋒利如刀,看著便不是什麽好脾性的人。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側耳聽了聽動靜,忽然煩惱地跺了跺腳,將腳下的雪踩得“嘎吱”響,剛從太極宮裏走出的內常侍顧素生見狀,笑著上前來,道:“難得見束少卿如此苦惱,可是方才從聖人那裏得了什麽難差事?”
大理寺少卿束淩雲回過頭,歎了一聲,道:“這兩天有何事,顧常侍自然知道,何必多問呢?”
顧素生了然,示意束淩雲一道往前走,待離開宮門有一段路了,才開口道:“少卿是怕得罪人罷?依在下看,你其實不必憂心。”
“哦?此話怎講?”
“少卿想,這李員外何許人也?那是餘杭郡王府的寶貝疙瘩,隻要郡王府不倒,這頓板子落誰身上,都不會落到他身上。”顧素生頓了頓,小聲道:“今日聖人召少卿進宮,本意自然是要追究此案,不過不瞞少卿,聖人在見你之前,先見了餘杭郡王,還留他吃了糕點,郡王出來時,神色並不見差,所以依在下淺薄見識,聖人相信郡王府不是此案始作俑者。”
束淩雲沉吟道:“話雖如此,如今拘了人,與餘杭刺史也交割清楚了,案子到了大理寺這裏,該審還是得審,否則百官那裏也交代不過去。”
“自然得審,不過如今關在大理寺的是李世子,而不是李郡王,連在下都能猜到聖人的意思,百官豈能不知?”顧素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少卿何必較真呢?依我看,你隻需做足麵子上的功夫便好,趕緊回了聖人,早早去江南查證才是正經,那李世子是個風吹一吹便倒的紙人兒,攥在手裏反倒對少卿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