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不隻是單純的畏懼,還有利害上的考慮,對自己的不自信。
如今被邵季這麽一說,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
將士們那麽信任,他還有什麽可說的。
如今他早就不是那個為自己謀求生存,保住老爹的史從雲了。
手下那麽多弟兄願意跟著他,想事要更自信果決才行。
於是當天下午,他直接去中軍大帳篷中找王景。
王景正與鳳翔鎮諸牙將商議攻城事宜,見他來明白是要說大事,於是讓眾鳳翔鎮牙將先退下。
大帳中光線不好,桌上的圖經文件要點著燈才能看清。
王景招手讓他過去說話,史從雲也不拘束,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將心中的擔憂與王景說了一番。
王景聽完皺眉想了一會兒,額頭溝壑顯得更深。
他低下頭,用手指著圖經看了許久,隨後緩緩抬起頭,表情沒什麽變化,目光逐漸灼熱起來:“雲哥兒的見識真讓人驚歎啊!你不說老夫還沒注意到這個要害。”
王景說著直起腰來,用食指前端點了點圖經上黃花穀的位置,“此地連著唐倉鎮,往南能通鳳州南麵,確實是個關係大軍命脈的地方。”
“如果蜀軍派重兵走唐倉鎮北上,從西麵黃花穀襲擊大軍側後,就能斷我們的糧道,把我們困在鳳州城和黃花穀之間的狹窄山道上。”史從雲補充說。
這種山地間的迂回穿插作戰是最要命的,因為山地限製,運糧的同道幾乎沒有選擇,很容易被發現或者猜到。
如果在河北平原那樣的地方作戰,敵軍想弄清楚糧道在哪說不定要花大力氣。
可在散關以南,沒得選,大軍糧草隻能順著陳倉道走。
王景點頭:“考慮的很到位,出乎老夫意料。
不過還有一點要考慮,李延圭可能不隻派出一路軍隊繞後,如果是老夫會選擇多路並進,盡可能在多處截斷我軍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