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尚有殘餘未化的積雪,夜空在霓虹燈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鉛灰色的頹敗基調,月亮如同一塊被過分冷凍的奶酪,在灰蒙蒙的雲層間時隱時現。
葉宸宋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閑適地凝望著巴別塔下川流不息的車輛,仿佛一個被囚禁在高塔之上不肯消逝的幽靈。
羅林看著男人被燈光照亮的背影,發出一聲冷笑。她早已經看厭了這個男人虛偽做作,自命不凡的嘴臉,但是為了給團隊贏得發展的空間,她又不得不忍著惡心,通過這次私下的交流換取某些她也許忽略的信息。
葉宸宋聽到了羅林幾乎從牙縫中擠出的不屑笑聲,回過頭來,藏在金絲邊眼鏡下鋒利的目光在夜色中灼灼發燙。
“羅林,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隻是很好奇,你還有多少下作手段沒使出來。”羅林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凝著冬日徹骨的霜雪。
“羅林,一定要這麽劍拔弩張嗎?我們不能好好聊聊嗎?”葉宸宋走近了些,羅林能看到他眼角微微跳動的肌肉,緊抿著的下垂的唇角,以及形狀優美的鼻尖上被寒風親吻出的紅。
“怎麽,沒有一拳打在你英俊的臉上,還不足以彰顯我的誠意嗎,葉教授?”
葉宸宋深深地看了羅林一眼,歎了口氣:“羅林,我知道你對我還有很多誤解,如果你能……”
“誤解!?”羅林笑出聲來:“把我當成團隊的工具人是誤解,隱瞞戀情是誤解,把我的研究成果屬上你的名字也是誤解?葉宸宋,你是不是對‘誤解’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我承認我之前確實急功近利了,傷害了你,可是羅林,今天我們能不能不要翻舊賬……”
“那就翻翻新賬?”羅林向前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葉宸宋,像一隻隱藏在密林中伺機攻擊的猞猁:“在馬洛裏島,你雇傭暮靄薔薇刪除了我展示機型的全部代碼;在巴別塔,你指使那個人渣欺騙程澈,綁架詹玲;在今天,你和那幫媒體沆瀣一氣,讓巴別塔的管理員們一夜之間失了工作,還把黑鍋扣到了程澈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