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重要。
羅林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就決定了自己接下來的方向,她逆著洶湧尖叫的人群,無比堅定地向著安全通道的方向奔去。她已經全然忘卻了自身所處的險境,全然忘卻了岌岌可危的巴別塔,全然忘卻了對於一個有理性有克製的科學家來說,如何選擇才是最優解。
此刻的她隻記得,安潔莉卡還在188層安靜地等待著她,而她們之間存在著幾乎無法逾越的185層。
不,也不能說全然忘卻,在踏進安全通道的前一秒,羅林回過了頭,她看向緊跟在身後的程澈。
“回去!到廣場上去,不要跟著我!”
這是創造者對初始之子下達的,無可更改,毋庸置疑的命令,比任何一個程序都處在運行的優先級。如同浩大高遠的神明定立人間的規則,她說要有光,便必須有光;她說需回去,便隻能回去。
程澈猛地站住了。
見程澈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服從了自己的命令,羅林反倒有些愣怔。她已經做好了和男人撕破臉的準備,哪怕是再浪費兩分鍾把他和納什警官拷在一起也在所不惜。
在離開葉宸宋團隊的冰冷孤獨的時光裏,她早已學會搶先一步,承受即將砸落在所有人身上的風雨。雖然程澈的到來,讓她短暫體會了某種並肩而立的溫情,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她還是寧願踽踽獨行。
程澈呆站在原地,看著羅林望向他,怔忪片刻又燦然而笑的臉。一向高高豎起,簡潔無裝飾的馬尾,此時卻因為綁縛頭發的皮筋崩斷,如同黑色曼陀羅花瓣一般飄在肩上。暮春的夜風吹亂了她的發,襯得她的眸子亮得驚人。
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熱從程澈頸部的皮膚上傳來,仿佛那個L形的疤痕化作了一塊烙鐵,不依不饒地附著在他**的皮膚上。一種無力而熟悉的空白從腳下踩著的地板攀援而上,他知道,仿生人三大定律正在以不可阻止的速度,終止他接下來將要做出的一切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