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不到,程澈便走出了旅店的大門,隱沒在深冬晦暗的黎明中。他用一根再常見不過的鐵質項鏈將小機器人串起來,掛在脖子上,隨著他每一步的行走躍起落下,不斷撞擊著他的胸膛。那小機器人模型的確是製作粗糙,很多邊邊角角都沒有打磨好,露著有些尖銳的凸起。他也絲毫不在意,任由那小機器人的手臂將他的連帽衫磨損出難看的線頭。
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在五點半的時候,程澈終於再次回到了那片緋紅色的鹽湖,鹽湖之上一段潔白的螺旋形防波堤向著湖麵更深處漫溯,宛若通往天堂的懸梯。
因著冬日的低溫,那些附著在防波堤上的晶鹽顆粒愈發聖潔耀白,就好像凝固的蒼白色火焰,引燃了某種寂靜透明的歎息。
程澈凝望著被夜色渲染成淡紫色的湖麵,距離日出尚有一段時間,程澈信步踏上那片狹長步道,順著神秘的圓圈指引的方向緩緩前行,宛若獨自前往祭壇的孤獨祭品。
自離開羅林和團隊之後,他再也沒有進入過睡眠,他整夜都睜著眼睛凝望著不同的天花板,思考著自己不得不完成的宿命。
他的心中隱藏著一股足以席卷整個星球的太陽風暴,可以孤注一擲地將所有電子設備毀於一旦,強行拖慢整個星球科技的進程。然而,這並不能摧毀羅林心中的執念,壞了可以再修,沒了可以再造,隻要羅林不服輸,就沒有人能阻擋她的路,他也不行。
在這個世界上,究竟什麽才能讓堅不可摧的羅林小姐退卻呢?
程澈想起羅林曾給他講過的魯珀特之淚,那是將融化的玻璃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滴入冰水之中而形成的玻璃淚滴,宛若一隻長著細長尾巴的水晶蝌蚪。這種神奇的物質,有著堅不可摧的正麵,可以直擊飛射而來的子彈,無數科學家都歎服於它不可思議的堅硬。然而,它又有著最為脆弱纖薄的尾巴,隻要輕微敲打,便會轟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