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上交戰的士兵們大獲全勝, 開始有序退回大樓。
戰火燒起的滾滾黑煙之中,枯寂和破敗成了這裏唯一的風景線。
仿佛感應到什麽,喬紅砂忽然抬起頭, 隔得遠遠的, 和穹頂之後的麥穗對視上。
他們已經贏了。
放慢的視野中,諾德教官怒吼著捏碎赫爾德漁業的獵人頭顱。
程非與薑朝陽勇猛地劈開湧向他們的精銳重甲部隊。
阿斯帕西婭女士滿臉血汙地將伯利克裏之劍刺進威爾斯主將心髒。
可沒有人有勝仗的喜悅, 喬紅砂從與她對視的少女身上看到了同樣的沉重和迷惘。
不像荒阪那樣信仰機械,不像帝國那樣信仰科學, 不像海底城那樣信仰智者。麥穗和許許多多的康陶學生一樣, 他們唯一的信仰是人類。
他們是真正的大愛者。
人類是命運共同體,人類應該在蟲獸麵前萬眾一心。
可他們一直以來認為是“絕對敵人”的異端, 實際上是他們同胞手下的犧牲品。
人類, 才是原罪。
未來要怎麽辦?他們要以什麽心情向人類繼續宣誓,又以什麽信念斬殺向蟲獸?
這場戰爭, 誰也沒贏。
許久後,麥穗從神像上下來, 梅洛尼正好結束戰鬥, 見狀匆匆迎上去, 迫切道:“怎麽樣了, 紮卡裏·威爾斯被抓住嗎?”
“他死了。”麥穗說。
“死了?”言語中的訊息透露得太輕易,梅洛尼一時沒反應過來, 困惑地重複這兩個字, “死了?死了?……”
她呢喃著, 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 最後化作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
她的笑聲忽然堵在喉嚨裏, 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滿臉瘋狂未收, 她怔怔低下頭,看見一把刀插在她肚子裏。
“你……?”
“這一刀,是替海因妹妹給你的。”麥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