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器行位於繁華街道, 入夜後,牆外是喧嚷夜市,即便不點燈, 後院還是能被外界蔓延的光輝籠罩,雖然相對於白天較暗,但足夠看清那縷黑霧的狀態。
“禍妖、怨靈、魔族以及一些異獸,僅憑影像無法斷定這東西的來源。”墨心竹反複確認幾遍, 院裏除了微薄幾縷黑霧, 沒有發現其他異常。她放下容象儀,又去野貓覓食的廚房轉了轉,那隻貓兒將案板上的肉渣吃得很幹淨, 躍上去的時候打翻剩底的酒碗,留下幾個淺淺梅花印。
它就是段乾之前認定的“吞金獸”真身。
段乾欲言又止。
“段前輩,您有什麽話想說嗎?”
“院子裏可有發現妖氣?”
“就算有,早就散了。”
段乾擰眉不語。
“有話直說。”戚庭手裏掐著一根幹草,這是他剛從被石頭傾壓的縫隙裏拔的,後院常年被重物堆積, 總共沒幾根草, 能存活的都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倘若他沒記錯,眼下這株昨天還綠油油在風中招搖,一夜之間卻仿佛經曆了隆冬, 徹底枯萎死去。
輕輕一捏, 枯草化作粉末消散。
段乾讓初九去把前麵的店門關了,憂愁地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紅葉城的過往。”
墨心竹:“有關紅葉城的傳言很多, 您指哪件?”
“最著名的那件, 黑水沼妖。”
“聽街邊說書人提起過, 這不是很久之前發生的嗎。”墨心竹想了想道,“起碼過了千年,您懷疑與沼妖有關?”
段乾把徒弟召回來,然後將所有人請進屋裏,他把門床窗鎖得死緊,生怕隔牆有耳似的,壓低聲音道,“倒也不一定是沼妖,但這兩年城裏城外絕對有異狀發生。先說城外,初九,把那件事和他們說說。”
初九哦了兩聲,也學師父壓低聲音,幾個人做賊一般把腦袋湊在一起:“我與城北老張相熟,那個老張啊,張旺火,號稱紅葉城的百曉生,沒事就喜歡到處溜達。兩年前,和現在一樣,都是臨近賞楓會的時候,我照例去找他商量生意,咳,就是這個生意嘛……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我在他家等了好久,傍晚才見他從城外回來,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