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 徐懷山便醒了。李清露聽著床那邊窸窸窣窣的,她便起了身。外頭已經有人端了溫水等著了。李清露把盆捧進來,服侍他洗漱了, 又幫他穿上了外衣。
徐懷山坐在鏡台前, 李清露拿著梳子把他的頭發梳開。他的頭發黑且密實, 攥在手裏柔軟而又光滑。
徐懷山透過鏡子看著她,神色安靜,這樣被她服侍讓他感覺很安心。
她的手指柔軟白皙,從他頭皮上劃過去的時候,帶著一點溫柔的感覺。小時候母親給自己梳頭, 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徐懷山想要捕捉那種感覺,卻又不知道跟母親相比有什麽不同。因為他自從有記憶起就是個孤兒。
他在街上流浪到八歲,被人帶到了業力司,扔進了活死人坑。十六歲之前, 都沒有人溫柔地對待過他。唯一保護他的人就是鍾玉絡,可後來連她也離開自己了。
想到這些, 徐懷山的神色黯淡下來。李清露把他的頭發束起來, 戴上了發冠, 輕聲道:“好了。”
他原本以為把這個丫頭帶來陪著自己, 他就不會孤獨了, 可如今她在自己身邊了, 他發現自己仍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孤獨感。
天色還不亮, 他站了起來,淡淡道:“你收拾一下屋子吧。”
他拿起了架子上擱著的劍,邁步走了出去。李清露想他應該是去練功了, 自己終於能一個人待一會兒了, 悄悄地鬆了口氣。
第30節
她打開了窗戶, 清風透了進來。李清露打掃了地上的灰塵,又拿起雞毛撣子,開始撣架子上的灰。他的寢殿十分豪華,隻是透著一股冷清的感覺。
李清露走到一麵牆跟前,看著卷軸上的宮裝麗人,見旁邊寫著恭賀鍾教主二十歲壽辰,落款是朱劍屏敬上。她心道:“這就是他姐姐?”
畫上的女子容貌美麗,眉眼含笑,手裏拿著一朵牡丹花,是個明豔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