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 天氣暖和起來了。路上的行人都換上了春衫,就連江水也沒有那麽冷了。
坎澤堂就在江岸邊,一座白牆黑瓦的大宅子莊嚴齊整, 裏頭的花草繁茂, 一叢淩霄花從牆頭湧了出來。
一名夥計駕著一輛大車緩緩地駛到大門前, 花如意從車中鑽出來,穿著一身不打眼的粗布衣裙,臉上塗了些黃粉,頭上包著一塊褐色的頭巾,把自己扮做了一個尋常的粗使丫頭。
花如意走到門前, 兩名侍衛攔住了她,道:“站住,幹什麽的?”
花如意微微一笑,道:“奴家是來送蘭花的。前陣子吳堂主來店裏定了幾盆名種, 今日貨到了便送過來。”
堂裏的人都知道,吳阡陌愛侍弄花草, 最喜歡的就是蘭花, 經常讓人從外頭送些名種過來。
花如意為了潛進坎澤堂, 提前在宜昌城中待了數日, 摸清了吳阡陌的性情喜好。得知今天有人送蘭花來, 她便帶人搶了車, 扮做花店的夥計混進來。侍衛看車上果然有幾盆蘭花, 還有些配好的土,便放車進來了。
一人在前頭帶路,花如意看著堂裏的情形, 暗暗記住了路。一行人走到了庭院深處, 外頭就是宜昌江畔, 江水拍岸的聲音隔著牆傳了過來。
幾個夥計卸下了花肥,把蘭花擺在了花房裏。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咆哮:“放老子出去……漲水了,咳咳咳,吳阡陌你個狗東西,想嗆死老子不成!”
那聲音是從地下傳來的,雖然離得遠,卻震耳欲聾。花如意心頭一動,意識到鐵憾嶽還沒死。在水牢裏被關了一個冬天,他沒被凍死,也沒被淹死,聽聲音中氣十足的,還活的挺精神,這人的命也是夠硬的。
花如意道:“那是什麽聲音?”
一名侍衛道:“家裏關了個瘋子,不用管他。”
花如意抬頭看了一眼,確定了聲音傳來的位置,心中有了數。送完了花,她出了宅子,找了個地方歇息片刻,打算等天一黑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