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 你待會去老周家打?兩塊豆腐,把地裏才扒的玉米帶......”
天才蒙蒙亮,裴家院子就傳來了壓水井的嘎吱出水聲?。
裴家老兩口上了年紀覺短, 這會兒子媳婦閨女都在家,心?裏高興, 起的比往常還早。
倪佩雲就著清涼的井水洗了個?臉, 就催促著自家老頭去村裏換豆腐。
手裏的花毛巾早就洗得發白,邊緣都使出了流蘇似的線頭, 也沒舍得換,一邊用力的往臉上擦洗, 一邊壓低說話的聲?音, 似是怕是吵到了屋裏其?他人睡覺。
“行?了, 我知道了。”
裴父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從昨晚入睡前就念叨了, 他又不是聾子。
拿著旱煙杆在灶邊敲了敲, 將裏頭燃盡的煙灰倒幹淨, 又美滋滋地掏出一小撮新煙絲塞進去,就著灶眼裏的火點燃, 猛吸了一口, 拎起牆邊的竹筐就往外走?。
老爺子吐著煙圈悠哉哉的步伐,小日子看上去別說多舒坦了。
嘖,還是兒子從軍區帶回?來的煙絲好抽。
“臭得瑟......”
倪佩雲眼尖的瞅見他腳上還換了新鞋,在背後?睨了自家老頭一眼。
就去換個?豆腐, 還老來俏了都。
把搓洗幹淨的毛巾搭在竹竿上晾著,端著用剩的半盆水就往自留地去, 卻沒想剛繞過院牆,視線越過竹籬笆就瞧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小夏!你咋這早就醒了呢?昨天趕了一天的路怎麽不多睡會。”
此時站在菜地裏的, 可不就是已經澆完兩壟地的白夏。
小姑娘穿著一件對襟的盤扣襯衫,下麵?一條藍色長褲,齊腰的順滑黑發被她簡單的高高紮在腦後?,怎麽看都是最普通的打?扮,可放在她身上,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怎麽看就怎麽順眼。
“媽,我跟延城在軍區早起慣了,生物鍾都養成了,天一亮就睡不著。”
白夏麵?頰泛著粉意,拿著空臉盆走?過來的姿勢有些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