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左吼完以後,一轉身出了房門。他的手重重帶上了門,“砰”的一聲驚動了每個人的心。
屋子裏的人的目光從砰然關上的大門轉到了病**的煙凝,後者猶如湖水般純淨的眼中慢慢湧出了些許淚水。但是她咬著嘴唇,始終沒有讓淚水落下一星半點。
屁哥一跺腳道:“這個死劉左!從沒見他發過這麽大脾氣。有話好好說嘛,幹嗎那麽急。我看看他去。”說完便要追出去。W伸手拉住他,沉聲道:“你們在這裏照顧煙凝,我去看看劉左。”
W輕輕走出病房。偌大的走廊空蕩蕩的,寂靜得近乎空曠。其實每間病房裏都有病人,隻是他們和陪護都在沉默著。這裏是高危病房。高危病房連探視時間都沒有限製,因為醫院和病人們心裏一樣清楚,誰也不知道下個時刻是不是就是終點。隻要你願意,你就和你想見的人多些在一起的時間吧。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寬大的窗戶。從窗戶裏麵能看到外麵的天空——隻是接近黃昏,天空裏已沒有純淨的藍色。巨大的夕陽用它金色光輝染透了它的所到之處。夕陽的餘輝從窗戶裏斜斜灑了進來。一個戴著白色棒球帽的大男孩蹲在窗前,手捂著臉。
W知道那是劉左。
他輕輕地走近他。劉左的雙肩微微聳動,捂住臉的手指間不斷有淚水湧出。顯然他在極力控製自己,可是淚水仍然像失控的雨水一樣紛然落下。隱約能聽見他低低的痛哭聲,那種哭聲和普通的委屈、恐懼、憤怒不同,是一種痛徹心肺的傷心欲絕。他T恤衫背後的“賞金獵手戰隊”六個難看的大字隨著他的身體一起顫抖。W在他的身後站定,默默無語地站在那裏。
遠遠的,走過來兩個查房的護士。她們看到了窗前的兩個人,也看到了絕望的淚水在指間洶湧的情景。年紀較小、胸前掛著“實習護士”牌子的小護士忍不住眼圈紅了,放慢了腳步。走在前麵的年紀大些的護士回頭看了看她,麵無表情道:“快點。要量幾十個病人的體溫呢!看什麽啊,習慣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