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是個技術活。
說起來死法萬千,可真正實踐起來於羅幼度看來卻是千難萬難。
投河自盡?
作為出生江南水鄉的他來說,浮在水麵上都是本能,何況這天氣轉涼,水有些涼……
跳樓?
這東京開封除了皇宮,也就幾座寺廟稱得上是高樓了。
皇宮,若是能隨意進出,也用不著求死。寺廟的高樓不是儲存佛經就是存放舍利子,在有限的時間開放遊玩,遊客僧侶不絕,幾乎沒有跳下去的機會。
何況就像在這情況,自己是否能自由出入家門府衙都是問題……
喝毒藥?
羅幼度瞬間否決了,他想到了楊侗、袁恕己。
就在數百年前,王世充意圖毒殺楊侗,用了最厲害的鴆酒。連續給楊侗灌了兩次,楊侗神清氣爽,屁事沒有,最後給王世充活活勒死。
袁恕己也差不多,作為神龍政變的五王之一。受到了韋後、武三思的打壓,給酷吏周利貞強行灌了好幾升的鉤吻汁,愣是死不了。結果逼得周利貞親自動手給了他一刀……
由此可見,書本上什麽見血封喉的毒藥大多都是騙人的。
真要跟楊侗、袁恕己那樣,毒藥發作卻差點火候求死不得,那該多尷尬?
服毒自盡,想來不可行……
接著羅幼度看了一眼腰間寶劍,腦中浮現自己引頸自刎,鮮血噴射的場景,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不敢想下去。
思量許久,羅幼度抬頭看了看屋簷橫梁,瞧了瞧自己的腰帶。
琢磨來琢磨去,似乎也隻有當個吊死鬼最為體麵,還能有個全屍。
將自己的腰帶掛在了屋簷上,羅幼度搬來了一張高凳,戰戰兢兢地爬了上去,伸頭入圈,高度正好合適,想著隻要雙腿一瞪就能告別一切煩惱,雙目圓睜,呼吸急促,嘴巴微張。
最終他沮喪的坐在高凳上,實在缺乏那一蹬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