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幼度看著崔衍猶疑不決,知他擔心擔上罪責,年歲越大,活的也是越妖。麵對欲發之事,通常喜歡拖到發生的時候再出場。然後鬧得難以收拾,最終背鍋的不是他,而是負責賑災的人,或許還有自己這個開封府法曹參軍。
這難民一但起事,開封府隻怕會亂成一鍋粥,羅幼度可沒有信心在那種情況下處理好開封府的民生問題。
麵對餓到骨子裏的難民,一個錯誤的決定就可能引發一場兵禍。
自己辛辛苦苦幹了月餘,履曆不可謂不漂亮,可不想因為一次天災留下汙點。
略一猶豫,羅幼度高聲道:“待製,我輩讀書人理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豈能瞻前顧後。”
他毫不遲疑,說出了後世名相範仲淹的警示名言。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崔衍默念了一句,亦覺得身體微微發熱,眼中閃過絲絲年青時的神采。
都是讀書人誰還沒有年輕過?
文正公的這句話有著莫大的影響力。
“走吧!某帶你去見官家。”
崔衍立馬拿定了主意,領著羅幼度進宮去了。
當然以羅幼度的品級依舊無法直接麵聖的,如上次來的一樣,在外邊等候著。
沒一會兒,便有侍衛來報。
“羅參軍,官家請你入內一敘。”
羅幼度再次見到郭榮,這位大周皇帝雙眼布滿了血絲,一副操勞已久的模樣。
在大殿中除了崔衍,還有兩人,羅幼度並不認識。
郭榮也未與羅幼度客套,直言道:“當真會有難民齊聚開封?”
羅幼度作揖回答:“今日開封府已經有兩起案件,未有報案的應該還有。臣特地讓人去開封碼頭打探了情況,不少從黃河水大撤回來的商船亦得到了相應的答案。卻有一批批的難民,相互攙扶的沿著汴水南下開封。他們看到的應該隻是一小部分,至多不過十日,開封將會聚集大批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