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幼度這話音一落,莫說是下方的範禹僻。
即便王景、韓令坤兩人也瞪圓了眼珠子。
範禹僻的身份是蜀國使者,他代表的是孟昶。麵見郭榮,這是兩國君王之間的對話。
怎麽能說砍就砍。
範禹僻氣得渾身發抖,怒道:“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我代表我主麵見貴國君上,為何要殺我?真當我蜀中無名士,隨意可辱?要殺便殺,我範禹僻何懼你!”
羅幼度緩緩轉身,看著大義凜然的範禹僻厲聲說道:“在我羅幼度眼中,這天下隻有大周天子,沒有什麽大蜀皇帝。隨隨便便來個人自稱皇帝,就想與官家平輩論之?官家心係天下蒼生,可沒那個功夫理會閑人。”
這番話說的範禹僻臉色青紫。
王景、韓令坤麵麵相覷。
韓令坤尚好,足夠穩重。
王景氣得一拍大腿,心道:“難怪官家這般喜歡羅老弟,這話說的真他娘漂亮。老子我要是有這張嘴,還怕什麽算計,保不定就是符彥卿第二了!”
好半晌,範禹僻才反應過來,手指著羅幼度,不住顫抖,罵道:“黃口小兒,指天畫地,目中無人……”
他還沒罵完,上頭就飛下來一物,砸在了範禹僻的腦袋上,跌落在地,四裂開來。
羅幼度定睛一看,卻是一方硯台。
王景從上首衝下,對著倒在地上的範禹僻就是兩腳一踩,口中罵道:“娘的,什麽玩意,罵我兄弟。”
這才是中原武將對待文官的真正態度。
若不是因為羅幼度是中央來的,可能影響到他的前途,王景壓根就不會正眼瞧他一下。更加不可能,累積今日友情。
“真砍了?”
王景望著羅幼度,問了一句。
羅幼度看著已經暈闕的範禹僻,以及他臉上的大腳印,脊背微微發涼,慶幸自己一開始惹的是趙匡胤。這貨不是驕縱的主,有著一定的政治遠見,知道郭榮不喜武將蠻橫,忍了一手,不然自己保不定就是這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