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驕陽似火,山間,田地裏,蟬鳴聲聲蛙叫陣陣。
烈日下,樹葉被曬得有氣無力,倒是那水田中的稻子,在微風中宛如碧綠的波浪翻滾,稻香微微,分外醉人。
雲景在田坎上奔跑,往家的方向,像是在追著風。
歸心似箭。
縱使離家三五步,慈母心憂冬夏天,莫道回頭咫尺間,門庭在望亦天邊。
回想這段時間自己意誌消沉,家人臉上也失去了笑容,雲景內心羞愧異常,家是心靈的港灣,卻不是自己愁緒蔓延的地方。
此時此刻,他內心沒有太多獲得敏銳洞察力的欣喜,更多的,是想回到家人身邊,讓他們知道,自己沒事兒了,不用再為自己擔心。
有人擔心,有人牽掛,本該感到幸福,但讓人擔心讓人牽掛卻是不該。
矯情嗎?
那就矯情吧,不矛盾……
田間偶有烈日下勞作的農人抬頭,手持一把雜草,看著雲景邁著輕快步伐遠去的小小身影,抿嘴一笑。
像是被雲景那輕鬆的姿態感染,酷熱與勞累都不那麽明顯了。
生活本該如此。
日子已然過得清苦,何必想那麽多徒增煩惱,那會使本就勞累的生活更累,世間億萬農民風霜雨雪尚且坦然麵對,雲景那點人生路上小小的波折又算的了什麽?
家門已在眼前,雲景反倒是有些局促。
說到底,這段時間讓家人擔心,真的不該。
稍作猶豫,他卻是自嘲一笑。
這是自己的家呀,怕什麽?
江素素此時從屋子裏出來,手裏端著一個簸箕,簸箕內是一些麥子,她準備去喂雞鴨。
看到門口站著的雲景,她腳步一頓,張了張嘴道:“大中午的,跑哪兒去野了?”
說完,她的目光從雲景身上自然移開,繼續走向雞鴨圈。
這是農忙已過秋收未至的時節,沒那麽多活兒,農人有能偷得浮生半日閑時候。